- 发布日期:2025-02-05 03:59 点击次数:146
1
月湾咖啡厅,唐颜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相亲对象。
他正坐在阳光充足的9号桌旁。
穿着一件大海蓝色的衬衫,未系领带,发型整洁,五官端正,淡雅的阳光洒在他脸上,显得冷峻而深邃。
初看上去,威风凛凛,竟让周围的几个年轻女子频频侧目。
这个人,的确外貌出众,怪不得王阿婆一个劲儿地夸他:“你见到之后,一定会觉得他不错。那样的人,只有他挑别人,没有别人能挑他。”
现在看来,这话似乎有道理。
门口有一条长廊镜,唐颜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。
她穿着一件长款黑色雪纺衬衣,下配白色九分裤,露出白藕般的手臂。最能展现女性魅力的中长发被扎成了马尾,素颜的脸庞显得清新秀丽。
之前,王阿婆一再叮嘱她:“去的时候要打扮得漂亮点!那孩子眼光很高!”
她没有刻意打扮,素面朝天,这才是真实的她。
“你好,我是唐颜!你是罗煜城先生吗?”
唐颜走过去,声音柔和婉转。
一位男士正用手机查看股市行情,当她出现时,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站起身时收起手机并微微露出笑容。
这微笑让他原本显得疏远的脸庞多了些许亲切感。
“是的,我是罗煜城!唐小姐对吗?请坐!”
罗煜城彬彬有礼地为她拉开椅子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听起来非常悦耳。
“谢谢!”
唐颜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,喝了几口才开口说道:“我听王阿婆提起过一些关于罗先生的生平。”
男士正在打量她,她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。
相亲总得让人看得上眼。
幸运的是,他的目光并不令人反感。
“哦,不知道王婆是怎么夸赞自己的?”
罗煜城幽默地反问道。
唐颜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其实她所知不多。
“罗先生今年三十二岁是吗?”
比她大六岁,算是个老男人了。
不过见到本人,看起来还挺年轻的。
“嗯!”
“像罗先生这样仪表堂堂的男士,为何至今未婚?”
由于工作繁忙,等到想要结婚时,才发现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异性大多已经为人父母了。罗煜城微微一笑,抿了一口咖啡。
“唐小姐对相亲对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?”
“我的要求很简单。”唐颜说道,“品行端正,有强烈的责任感,必须忠诚于婚姻。”
“对房产和汽车没有要求吗?”
罗煜城斜眼望了一眼,似乎眼神中充满了深意。
2
唐颜轻轻一笑。
现在的女性在选择伴侣时,房产和汽车已经成为基本配置,即使在一个小县城里:每个女孩都希望能嫁给一个家庭条件优越的男人,以便过上舒适的生活。
否则,人们怎么会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?
第一次我们无法选择,但第二次必须慎重挑选,一旦选错,一生的幸福就可能毁于一旦。
只是唐颜的心早已死去,如今她参加相亲,只是为了给母亲一个交代。
“没要求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,两个陌生人不冷不热地聊着天。
过了一会儿,唐颜看了一眼手表:“罗先生,关于需要了解的事宜,我们均已详谈。如果您觉得我们彼此合适,那么明天便去领证吧。”
罗煜城微微挑眉,未置可否地笑了笑:“唐小姐如此急切地想要成婚,难道不担心我可能是骗子吗?”
唐颜淡然一笑:“王阿婆的眼光一向挑剔,她介绍的人,必定不会错。”
“您就这般信任王阿婆?”罗煜城追问。
“是的,我信任她。此外,我的母亲不幸患上肝癌晚期。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离世前看到我能有个好归宿。在时间上,我已无法等待。”
通常情况下,没有人会如此仓促地决定婚事。
唐颜原本以为他会拒绝这门亲事,这样她就能顺水推舟地结束此事,同时也好向王阿婆交差。
“明天恐怕不行。因为我明天要出差,这几天都会在外。如果可以的话,今天下午就去民政局吧。”罗煜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。
“如果您没有意见,我现在就回去取证件,两点半,我们在民政局见面。”
唐颜无言以对:“……”
原来,这个相亲对象是由一位名叫王阿婆的人介绍的。这位王阿婆是一位孤寡老人,住在养老院里,没有子女陪伴。她性格孤傲,不太爱与人打交道,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和听收音机。
唐颜在从事义工活动时结识了一位老太太,两人关系融洽已久。此前,老太太并未在她面前提及介绍对象一事。然而,当唐颜的养母被诊断出肝癌后,情况发生了变化。养母希望她能尽快找到伴侣,这使唐颜感到焦虑,于是匆忙见了几个人选,但都未能让她满意。
某日,老太太不知从何处得知唐颜急于结婚的消息,便找她过去谈话:“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人选。虽然年龄比你大一些,但性格非常好。他在上海工作,似乎是某家公司的跑腿人员,是本地人。他是个帅气的小伙子,人品和能力都不错,我认为你们很般配。要不要见见他?”
这是发生在周六的事情。唐颜考虑了一下,觉得能够得到老太太如此高度评价的人确实难得,便同意了。没想到,这次见面竟然促成了婚事。
3
唐颜离开时,心情有些恍惚。她在候车时给表妹韩彤打了个电话:“我刚相完亲!”
“这次感觉怎么样?”韩彤在电话那头笑着问。
“我想结婚了!”唐颜回答。
“什么?见一次面就想结婚,你是不是疯了?”韩彤惊讶地大叫起来。
的确,这种冲动的行为看起来像是疯了一样。
她苦笑道:没有爱情的婚姻,嫁给谁都一样。
罗煜城始终坐在那里,目送唐颜搭乘公交车离开,黑色的雪纺衬衫使她显得格外高挑动人。
待车辆离去后,他拨通了一个电话,半小时后,他来到唐颜刚刚候车的地方。
不一会儿,一辆奥迪A8驶至面前停下,驾驶座上的人下车,手臂靠在车门上,摘下墨镜。
“我说,罗大律师,罗大少爷,没事你跑到这小地方来干嘛?连车都没开?最近你不是换了新车吗?”
罗煜城坐进副驾驶座。
“长宁去办事了。有个案子要处理。我抽空来看姑婆。之前,老太太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了?情况怎么样?”
“在医院治疗。对了,你对这里熟悉,帮我找一处干净的房子,就在这附近。”
“做什么呢?你在郊区不是有别墅吗?”
“有用!记住不要太好太大!房租在两千左右的。”
“哎,那能住人吗?”那人歪头打量,一脸疑惑:“搞什么神神秘秘的?”
罗煜城笑了。
那人不再追问,只是说:“中午到聚德轩吃饭怎么样?郑家的某人有个案子,想请你帮忙,你就当帮我一次吧。找不到你,他们天天缠着我,我真是为难啊。”
“不行,昧良心的钱,我不能挣。”罗煜城淡然闭眼。
“哎,你怎么总是把钱看得那么重。如果你能帮成这件事,律师费都能买两辆奥迪A8了。”
“我像是缺钱的人吗?”
“是的,你是罗大律师,当然不缺钱。我是说,就算你不愿意出面,让长宁接手也行……别因为郑家和你父亲关系好,就不愿意帮忙。你和父亲关系闹得这么僵,有意思吗?家里这么大的产业,你真的愿意白白让别人占便宜吗?”
“江韬,你话真多。快开车送我回上海,我得拿点东西,下午还要回来处理事情!”
“小气鬼,不给面子,就知道使唤我,我记住你了。”那人恨恨地说了一句。
4
罗煜城笑了笑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,脑海里全是那个清秀的身影。
唐颜回家取户口本,心中还是有些迟疑,因为她想起了韩彤之前劝她的话:你不能因为母亲而委屈自己。婚姻不是儿戏,你已经历了很多苦难,不要再嫁给一个不合适的人,让自己后半辈子受苦。
她虽然答应了,但只是为了敷衍她而已。
韩彤说的道理,她都明白。
结婚是一辈子的事,谁都希望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共度一生。毕竟,结婚不是过家家,今天结明天离是对婚姻的不尊重,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。她也渴望拥有一个温暖的家,一个能体贴自己、可以依靠的男人。这个男人不必非常富有,但必须能够互相温暖。
今天她却要匆忙地将自己交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!
这样做是不对的,即使为了安慰母亲的心。但现在,她别无选择。
坐在沙发上,她感到无比疲惫和迷茫。
2点不到,唐颜从医院大门出来,突然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,是她的大哥唐暮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四年未见,他褪去了几分年少的青涩,增添了成功男士的沉稳与成熟。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,更显儒雅气质。
“唐颜!”唐暮白呼唤着她的名字。
“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她站定脚步,平静地问好。
她将最纯真的情感献给了他,但这份爱意在最美的年华里逐渐消逝。
“阿姨现在情况如何?”
“医生说,最多还有一个月。”
听到这话,唐暮白微微皱眉:“情况这么严重了吗?要不要考虑转到上海去治疗?那里的医疗资源更好。我认识几位肿瘤专家,或许还能再做一次会诊。”
“不必了。已经确诊晚期,去哪里结果都一样。妈妈不愿离开,我想顺着她的意思。”
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表,两点整,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。如果不堵车的话,赶到那里需要二十分钟。
“大哥,我还有事情要处理,先走了。你还是不要上去了吧!妈妈对你有些反感,你若强行上去,只会自讨没趣……”说完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被紧紧握住。
“颜,你是在刻意回避我吗?”这声轻唤让她心中一阵刺痛。
那是他对她独特的称呼。
“没有!”她用力挣脱,不敢直视对方。
“我真的有事情要处理!”她说。
“我来此,原本是想与你深入交谈的……”
“下次再说吧,我时间紧迫……”
随后,她决然地甩开他,大步离开。他只是追了几步,最终停下了脚步。
此刻,他并未意识到,因为自己没有继续追赶,导致精心策划多年的计划功败垂成,从而失去了他深爱的女人。
5
唐颜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后,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一眼,心中犹豫是否要去民政局。
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。当她折返回去时,看到的是:他身边多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人,旁边还有一个小孩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们,那是他的妻子和儿子。
小童一手牵着母亲,一手牵着父亲,画面十分温馨。
唐颜感到眼睛疼痛,咬紧牙关转身,叫停了一辆出租车,将这和谐的画面抛在脑后。
从今往后,她也将成为人妇。
男婚女嫁,各有归宿。
这样也好。
真的挺好的。
唐颜是个孤儿。
八岁时,唐颜在孤儿院经历了一场意外。一辆失控的车辆差点撞上一个幼童,她挺身而出保护了那个孩子。
虽然幼童安然无恙,但她自己却因此受伤,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。
出院后,幼童的母亲深受感动,决定与丈夫一起收养唐颜,并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:唐颜。
唐暮白是唐颜养父与他前妻的儿子,比唐颜大四岁。
唐颜刚进家门那天,唐暮白用温暖的笑容迎接了这位新妹妹,并给了她一个友好的拥抱:“我是你的哥哥,唐暮白。”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密。唐颜有时会私下里称呼唐暮白为“暮白”,这个昵称让唐暮白感到十分愉悦,他认为这两个字从唐颜口中说出时格外动听。
命运弄人,他们的关系最终未能发展成更深层次的情感纽带。唐颜不再使用那个昵称,而是恢复称呼他为“大哥”。
如今坐在出租车里的唐颜,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沉重和忧愁,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,让她几乎难以呼吸。
车辆很快停在了民政厅门口,唐颜付完钱后下了车。她微微颤抖着肩膀,试图驱散脸上的阴霾,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。然而,在内心深处,她并不清楚那个男人是否会如约而至。
她甚至暗暗期待着他能放自己鸽子,这样她就有了退缩的借口。
“在这!”
一进门,就听到了那个悦耳的男人声音。
罗煜城依旧穿着上午的那套衣服,看到她后站了起来。他那高挑英俊的身材,在空旷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许多人纷纷投来目光。
“对不起,我迟到了!”
她走上前去,心中有些不自在。唉,这个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。可惜的是,他们之间是如此陌生。
“是我早到了!”
一片枯叶粘在她的发丝上,他伸出手轻轻将其摘下,眼神温柔而温暖。
“谢谢!”
“不用客气!”顿了顿,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:“真的决定了吗?”
“今天他好像从外头回来了,现在公司,就刚刚,从楼上下来,迎了两个男人上去。你要现在杀过去的话,应该可以逮住他。我路过正好看到。”
“好,我马上去!”
“哎,等一下,你一个人去啊?要不要找着暮笙一起过去?”
“没事,他再横,也不可能一口吞下了我。”
挂下电话,唐颜去和老总请了假,飞奔出公司叫了车就往迦市去。
没办法,她必须马上见到郑恺,因为今天,她已接到律师函:郑恺要正式起诉暮笙了。
这真要开了庭,暮笙怕是要被判刑的,这一被判刑,他这辈子就脏了。
她不能由着那人把妈的命根子就这么给毁了。
郑氏实业,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。
好在之前,唐颜所在金辉公司和郑氏实业有过合作,所以,她有对应部门一个主管的电话。
“我代表金辉来和郑氏谈宗生意,被拦外头了。杨姐,麻烦你帮我和你们总经理去个电话。就说我在楼下等。”
那主管不疑有他,给打了个电话问了上头的意思,然后,她就有了上楼的权限。
急急忙忙上了七楼,面对四通八达的通道,她一时不知要去哪里。
转了几个圈,来到了一处工作区,隔着一层落地窗,她突然看到对面办公室,有一道眼熟的身影,走进了一间大会议室。
是眼花了吗?
那背影,怎么像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丈夫罗煜城?
唐颜想跟上去看个究竟,很怀疑自己认错了。
一个郑氏员工迎了上来:“唐颜小姐是吗?”
“对!”
“我们郑总经理在办公室等你!”
她只好打消了好奇心,跟了过去。
迎面走来几个穿得气派的年轻男子,一边走,一边正用一种很稀罕的语气在议论:
“真是难得啊,今天二少居然肯接这案子。”
“是啊,现在人家眼界可高着呢。案子都是挑着接的。有钱也不见得请得动他。”
“嗯,今天他肯来,全是郑老先生给人家母亲大人打了电话,老娘发威,人才肯来走这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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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他那个妈在北京混的不错。所以现在,他除了上海,就跑北京,这边来了也不和我们混,有空只陪他宝贝女儿……”
“哎,他女儿你们见过没?”
“没!”
“我见过,漂亮的不行啊……将来肯定是个小美女。到时,不知谁家能和他攀上亲家。”
“哎,我就纳闷了,二少怎么就不娶呢?我听说谁谁谁家小姐,可是扬言非他不嫁的啊,这么多年过去了,怎么就没个动静?”
“哈,那也得看人家要不要……人有的是本事,招招手,就能迷死一堆小姑娘……”
“都扯远了,还是先猜一猜,晚上请不请得动二少一起去皇朝吃饭吧!”
“估计难!”
“嗯,想和他混熟,难呐!”
“不是一个圈里的。”
“唉……”
语气一个个都露着遗憾。
唐颜瞄了一眼,看人家那行头,应该都有头有脸的圈里人,说话怎么那么祟拜话里那个人啊,难道这边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?
心里这么想,她和他们,错身而过。
其中有个人瞄了她一眼,低声咦了一句:“这不是金辉那摇钱树吗?”
“对哦,唐家那位!“
“哈,看来有戏了?”
“什么有戏了?”
“不会是郑恺看上人家了吧!”
“不是不是,你听我说……”
声音渐远,他们说了什么,唐颜听不分明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没走多远,唐颜就被带进了一间气派非凡的办公室。
“总经理,唐小姐来了!”
一脸青紫、穿着红衬衣的郑恺坐在办公桌上,正在听一个眼镜男翻着资料解释着什么。
“郑先生!”
她稳稳叫了一声。
那人早已转头,见到她时,眼睛里有精光一闪而过,随即笑了起来:“哎哟,稀客啊,真是稀客,今天居然把颜姐给吹来了……”
叫的倒真是甜啊。
她皱了一下眉,郑恺在市区,那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,二十三岁,都没去混个大学文凭,十八岁就进了自家公司,挺会做生意,但私生活很烂。
“郑先生,你们聊,我去找罗哥。”眼镜男很识趣要走。
奇怪的是,那人离开时,深深瞄了她一眼。
她不知道,那是因为长宁认出了她。
宁静似水,他在罗哥手提里见过她的照片。
唐颜,原来她叫唐颜!
“颜姐,坐,喝茶。”
办公室内,郑恺让秘书上茶,嘴巴那是抹了蜜似的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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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颜站着不坐:“不用。我也不想多打搅郑先生。”
“哎呀,叫我小恺就行了,又不是不认得,小时候,你不都这么叫的么?”
郑恺笑眯眯的。
唐颜实在不想再和他多废话,说话直接了当,也没改口:“郑先生,我也不想转弯抹角,律师函我已经替暮笙收到。现在我来这里,是有句话想问问你,这两件事,真就没半点回旋的余地了吗?你这是非得把我家暮笙往绝处逼?”
郑恺无辜的眨了一下眼:
“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嗯,那我们就把话摊开来说。先说小丽那事,小丽是我公司的员工,暮笙色胆包天,借着喝醉,在KTV拉人开房,把人**,颜姐,你也是女人,难道你觉得女人吃了亏,真该忍着吗?我身为她的老板,难道不该帮她维权?”
啧,说的还真是人模人样。
唐颜真想打他一个耳光。
“再有,就是我这件事……”
郑恺脸不红气不喘,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瞅瞅,五天了,还这模样,我后背上还缝了两针呢。伤成这样,颜姐,你让我能忍得下这口气?”
脸上的确带伤。
但唐颜挺想说,你活该被打。
真要这么说了,这事就不用谈了。
“要怎样才不追究法律责任?”
她只抓着这个重点追问:“我知道你有的是手段摆平这些事!”
郑恺露着为难之色:“颜姐,不是我存心为难暮笙,这事,难啊……”
“郑先生,我知道,我家暮笙做事是鲁莽,今天,只要这两桩事,你肯帮衬着我,只要你肯放过他一马,回头我让他来赔不是……另外,有什么条件,你开出来,只要我能办得到,我一定办……”
这话一落,郑恺语气立变,拍手道:“哟,这可是颜姐你自个儿说的哦!”
“是!”
“得,我就一条件:只要颜姐肯答应跳槽到我这边来,我被暮笙打这事,就此一笔勾销。至于小丽的事……”
他蹙了蹙眉,随即又拍了拍胸脯说道:“包我身上,我拿钱给他擦屁股。保管将这事大事化小。”
唐颜很想冷笑,果然啊,果然被她料中了:暮笙这次出的事,还真的是郑恺想挖她,故意下的套。
“怎么样,这事,对颜姐来说,应该不是难事吧!”
唐颜心下有气,脸上却不动声色,只说:“我和金辉签的那是五年的工作合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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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解约啊!违约金我来付!”
还真是财大气粗。
哼!
“这不是违金约的事,郑先生,人无信不立。”
唐颜说的极为清脆有力。
郑恺顿时收笑:“颜姐,你这话说得是动听,可你又想守信,又想保你弟弟,还不想付一丁点代价,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容易的事吗?”
唐颜正想说话,门,砰得被撞开。
她转头看,却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暮笙奔了进来,抓上她就往外拖,嘴里还狠狠直叫:
“姐,咱不低三下四求人,大不了就是坐牢。走,跟我回去!”
罗煜城整理好文件出来时,看到一男一女从郑恺办公室拉拉扯扯的往外去,男的背影高瘦,女的背影纤秀,像唐颜。
他站定了一下,身后长宁问:“看什么呢,失了魂似的?”
他淡一笑,却见郑恺追了出来,一脸的阴沉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长宁笑着问。
“上勾的鱼儿溜了!”
郑恺撇嘴,一见罗煜城立马换笑脸:“要不,二哥帮我合计合计,怎么帮我把那人给弄来好不好……今番,我是为了她才施了苦肉计,谁知,唉……”
“苦肉计?郑先生挨打,就是为了刚刚那位唐颜小姐吗?”长宁笑着问。
罗煜城目光一深,眼珠子转动了一下。
长宁有看到,马上接下去再问:
“那唐颜小姐干嘛的?长得倒是怪好看的。哎,你这是看中了人家那才,还是看中了人家那人……”
“才,我看中的绝对是才!”
郑恺一边招呼他们往办公室坐,一边说:“这唐颜以后肯定能在软装这一行干出名堂来,二哥你是不知道,之前几次投标,我看中的项目,全被他们家给抢了,录用的设计稿啊,大都出自她之手。这唐颜,现在在老乔身边,那可以算是摇钱树了。听说之前有好几家想挖她,出的都是高价,她都没答应,这回我坑她,就是想挖她,却被她那个不成材的弟弟给拖走了……”
罗煜城唇角挂起了一抹似笑非笑,嘴里淡淡问了一句:“你要了人家的才之后,接下去是不是就想要人了?”
“人我可不敢要。”
“是吗?居然也有你不敢要的?”长宁稀罕的问。
“别人都可以强求得到,她不能,懂吗?”
“怎么不能了?”长宁再问。
郑恺回答:“第一,她有一个闯祸坯弟弟。那小子,拳头很硬,简直是个疯子。谁要敢亲近了他姐,他就能像疯狗一样咬你。我这脸上的伤,就是故意和他说了一句,我要做她姐夫,才被打的。”
9
罗煜城因为这话,目光一下冰冷,可惜郑恺没看到。
“第二,她是唐暮白罩着的女人,四年前,要不是唐家出了大乱,坐上唐太太宝座的必是唐颜无疑。
“现在,唐颜都二十六了,还没找男朋友,恐怕也是放不下这位。我猜啊,要是那唐暮白能离婚,这两位也许还能成一对。想当初,唐暮白结婚,那唐颜好像还闹过自杀呢……”
罗煜城勾了勾唇,一脸淡色:“哦?倒真是痴情啊!”
他想了想那天在民政局她安静的模样:
心死了的人,才会觉得嫁谁都所无谓了。
嗯,没关系,有他呢,一定让她的心,重新活过来。
“暮笙,你放手,你放手……”
唐颜被弟弟拉着往外去,这个曾经需要她保护的小娃娃,如今个子比她高,力气比她大,她根本就没办法挣脱他。
“不放。”
“我们要是不求,他会告你!”
“那就让他去告。姐,那混蛋不是东西……我也是事后才知道,他给我下套,志在你。你竟还自个儿撞枪口上去。”
他把她拉进了电梯,拼命的按键。
唐颜看到暮笙瞪着眼,恶狠狠的,想吃人,生人看得肯定害怕。幸好电梯里只有他俩。
“他只是想挖我。”一顿,又道:“放手,你抓疼我了。”
他不放:“才不是!他连你人都肖想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暮笙几乎要起誓了:“那天,我打他,不光是因为他算计了我,调戏了我同学,更因为他对你出言不敬。他妈的,他说:总有一天他要搞你,让我喊他姐夫。我呸……王八羔子,门都没有!”
语气咬牙切齿。
唐颜一呆,心头生暖:原来暮笙这次闹事,有一个原因,是想护她。
唉,这傻小子,从小就喜欢护她,后来,离了唐家,患难与共,姐弟之情自是越发深厚,只是这一次,他怕是中计了:那郑恺肯定是算准了这一点,这才口出污言,激怒与他,用一条苦肉计,得一个问罪的机会。
“暮笙……”她轻轻叫,想说句感谢的话。
却被他一脸严肃的打断:“姐,你别说了。反正这一次我宁可被关上三年五载,也不要再连累你,委屈你去求人。还有,谁敢无耻染指你,我就敢杀谁,打人,我不后悔。”
真是个蛮人。
唐颜张了张嘴,随即又闭上了,认命:正在气头上的熊孩子,是听不进道理的。
10
电梯很快到了底楼,他拉着她一脸横色的冲出去,然后,上了在他们面前停下的公交。沿途,没人敢拦。
上车,望着郑氏实业在车窗外掠过,唐颜叹气:看来,只能去找暮白帮忙了。
罗煜城没陪答应去吃晚饭,从郑氏实业出来,五点多,手机唱响,接通,放到耳边,女儿软软嫩嫩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:
“爸比,你怎么时候到家呀?”
他微笑:“半小时!”
“真的?太好了,我等你哦!”小丫头嘻嘻笑着,还没挂断呢,就在那边嚷了起来:“太奶奶,爸比马上回来了,快快快,我要梳个小辫子,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……”
童声童语,让罗煜城莞然失笑:那丫头啊,才几岁,怎么就那么爱臭美。
这么想,他的脑子里,自然而然就闪过了那张清秀的脸孔。
唐颜不爱打扮。
都说女为悦己者容,可她却因为没了悦己者,所以就懒于收拾自己。
虽然一样好看,但,这习惯,还是得改。
老婆也是需要调教的,美丽更得为老公绽放。
他轻一笑,跨进了车:
“长宁,回老宅!”
老宅,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丫,守在门口,看到熟悉的车开进园子,脸上顿时蹦出狂喜,等到罗煜城走下来,一身帅气的冲她张开双臂时,她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飞入了男人宽大的胸膛。
“哎哟,爸比的骨头都要被撞散架了……”
罗煜城夸张的叫,亲了亲咭咭而笑的女儿,抱起,招呼长宁一起往祖屋走去。
爷爷奶奶站在屋檐下,正笑眯眯的看着。
晚餐早已准备好,五个人围着吃饭,一晚上,都是小丫霸着罗煜城在说话,直到后来困了,就腻在爸比怀里,甜甜睡了过去。
白发苍苍的老爷子,看着这对父女,轻叹:“小远啊,都三十二了,该给小丫找个妈了。你和小丫总归有个女人来管的。小丫缺个妈,这童年总归是缺少了什么的,不好!”
罗煜城不语,只是笑,每次回来,爷爷总想对他洗脑。
老太太连连应和:“你爷爷说的对,别老顾着工作,不考虑个人问题,你妈不急着催你,我们急啊,我们还想抱个曾孙呢!你瞧瞧我们这岁数,还能留几天?奶奶觉得吧,简家那个丫头,那是真心不错,两家也算门当户对,要是你同意……”
11
他跑起女儿就往楼上跑。
老太太瞪眼:“这……这谁家破小孩啊?一提结婚,溜得比泥溜还快。真真是要急死宝宝了。”
长宁闻言扑哧发笑。
罗煜城安置了女儿后,去洗了个澡,然后,坐在书房电脑前忙碌了起来。
长宁敲门进来:“怎么还在忙?”
“郑家那土地纠纷,我整理一下,回头你带。”
“不是说你经手吗?”长宁观察他。
“我想放几天假。这几天可能不回律所。”
长宁立刻笑了:“哟,你居然也有时候想着放假的啊?为了谁啊?唐颜?”
最后两字让罗煜城抬起了头,眼里是一片沉思: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唐颜的?”
“上回无意间在你手提里看到了一张照片。”
怪不得。
“再加上刚刚你在郑氏实业那态度,我就明白了。你这是被爱情敲门了!”
一只小熊猫扔了过来,小丫的。
“滚,一个大男人,玩文艺。”罗煜城笑骂了一句。
长宁稳稳接着,满脸皆是求真相的好奇:
“未来准小舅子被坑成这样,你打算怎么英雄救美,以便掳获芳心啊?”
人已经是小舅子了好不好?
没说破。
“先搁着。”
寻常夫妻,老婆遭人为难,第一时间都会找老公寻求帮忙,他想看看,他家这口子,有没有作人家老婆的觉悟。
翌日清晨,罗煜城晨练回来,洗完澡,打开衣柜,眼尖的看到里头多了几套平价衣服,那是他之前交代这里的保姆给买的。他拿来套上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块欧米茄腕表,没戴。
下楼,吃完饭,他和爷爷奶奶说有事要出去,亲了女儿后,开车离开。
车上,长宁看他那一身行头:“约会?和唐颜?表都没戴,又把自己打扮的这么穷酸,这是骗婚的节奏?”
“我需要骗婚吗?”
他嗤之一笑。
那丫头根本就不需要骗好不好,本来就是她先求的婚!
嗯,这事,要说出去,那得有多震撼人心——人一说结婚,他就乖乖上套。
唉,有点遗憾呐,男人求婚的权力竟被无情剥夺,自尊心难免会有点小受伤,所以啦,他也跟着反将了她一军,把登记时间从“明天”,迅速的变更为“下午”,非常果断的将她收了。如今有了上岗证,就有了实习操练的机会,别人想再来窥觑,那是休想。
他暗自偷着乐,忽记起什么,抬头叮咛:“以后要在善县见到我,就当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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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宁:“……”
很想问:哥,这不是骗婚是什么?
八点半,罗煜城出现在第一医院住院部楼下,没马上上去,而是先给新婚太太去了一通电话。
很快,她接了,声音恬静:“喂!”
“是我。”
“嗯!”
“我在楼下了。几号病房?我直接上来吗?”
他估计不行。
果然,她马上微急的道了一声:“别……我马上下来找你……”
“好!”
他挂了。
没等多久,她就下来了,身上一件浅粉的蕾丝上衣,很修身,底下是浅色牛仔九分裤,大概是出来得急,头发没扎起,散开着,风一吹,发丝扬起,整个人很仙。
她东张西望了一下,看到了他,神情有点不自在。
他勾唇笑了笑,靠着廊柱没动,看着她婷婷走过来。
素颜也若春花。
老婆很漂亮啊。
一对眸,心跳,奇怪的在加速。
唐颜今年二十六岁,不是那种和异性说几句话,就会脸红心跳的纯情学生。在交际方便还是挺吃得开的,遇事不惊,只有唐暮白能让她生出脸红心跳的感觉,但今天,在第二次见到罗煜城这个男人时,紧张感似一张大网,漫天袭来。
廊柱前,他懒懒靠着,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衬衫,下摆束在一条黑色的西裤内,人高,脸俊,窄臀,长腿,身后又有一个花坛,坛中花蕊怒放,他成了风景,闲人勿近的脸孔,因为看到她而勾出了一抹微笑。
也不知他在笑什么,反正笑的很好看。
走近,她局促的拢了拢飘起的发丝,想都没想就叫出了三个字:“罗先生……”
罗煜城一楞:“什么?你叫我什么?”
唐颜也楞住:“……”
“有这么公式化叫自己老公的么?”
呃,好像不应该。
几丝尴尬跳上她脸孔。
他转而再笑,只是这次笑的有点玩味了:
“虽然我没结过婚,但没吃过猪肉,总见过猪跑的。据我所知,一般情况下,妻子都管丈夫叫老公,丈夫叫妻子作老婆的吧!”
啊?
什么意思?
他不会是要让她叫他老公吧!
下一刻……
“来,都成俩口子了,赶紧叫一声老公来听听……”
他微笑要求。
那调调,大有“来,笑一个给爷看看”的怪味。
她瞪大眼,感觉有汗在滋滋滋冒出来,嘴巴更像是黏住了一样。
哦,不,现在打死她,她也不可能这么叫的。
若不是熟稔到了骨子里,若不是真正融入到了老婆这个角色当中,那两字,让她怎么叫得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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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罗……咳咳咳,煜城,以后,我叫你煜城。”
连名带姓叫,他肯定会觉得她叫得太生疏,他可以叫她小唐,她总不能叫他老罗:把人叫小了可以,把人叫老了,又是一份意见,还是叫煜城好。虽然叫得有点亲呢,让她觉得别扭了,可这样称呼是必须的。
“比起叫煜城,我更喜欢你叫我老公?那更像俩口子!”
他笑着白牙,眼神有点促狭,阳光将他的黑瞳照得亮晶晶的,衬出了他一些坏坏的味道。
“……”
她觉得他这是故意在逗弄她。
她的脸,不自在的红了起来。
他笑的更深了,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,还故意探过头来上下打量:
“哎哟,你在害羞,脸蛋都成红苹果了……”
啧,真能得寸进尺啊!
她不想搭理他了,转身要走——都有人在侧目了,多难为情啊……
他腿长啊,速度快,一把拦到了她面前,收了收笑,可还是难掩一脸愉快:“这就生气了?”一顿又道:“好了好了,不闹你了。”
果然是在闹她。
她有点无奈。
“我只是觉得你见到我,有点小紧张……放轻松,我不难相处的。”
所以,他是故意在调节气氛?
她怔了一下,惊讶他的细致入微,不觉又瞄了一眼,当冷峻的容颜,抹开层层微笑,竟是那么的迷人。
“不过,总有一天,你会改口的。”
他又信誓旦旦了一句。
她的心,莫名漏跳了一句,没法想象那画面。没法。
“走了,现在陪我到商场走走,买点见面礼。新女婿第一次见丈母娘,我要是空着手去,咱妈恐怕会把我打出来——到时,咱妈怕是要报怨王阿婆的:这是介绍的什么穷酸女婿,白白嫁亏了我家宝贝女儿……”
他走了上来,语气轻快的拖上她,往外去。
才平静的心,又噌的乱跳起来。
因为,他毫无预兆的牵住了她的手。
是的,一只很厚实的大手,一把牢牢扣住了她,手心带着汗意,力量感强到让她无法忽视它的存在。
牵手,原来是很平常的事,但她就是很排斥,甩手几乎是一种本能。
可他握得很紧,在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,还转头似笑非笑了一句:“罗太太,我是你先生了,牵牵小手,合法的。放轻松好不好,我又不会吃了你,重点,你得学会一点一点习惯我……这真的很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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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神是犀利的,提醒是有力的。
她的心,跟着漏跳了一下。
“我妈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,你不用刻意去买见面礼……”
她明白他说的没错,终于没再抗拒。
罗煜城见状,立马和颜悦色起来:
“话可不是这么说的,咱中国人最讲究礼节。该有的礼节不能废,这不是迂腐守旧,它体现的是一种尊重感。
“当然,我绝对相信妈不势利,但还有旁人呢……
“到时旁人回头问妈:来的这是谁啊?
“妈回答,这是我家新女婿。
“然后人家会说,哎呀,这新女婿头一遭来拜访丈母娘,怎么都不带东西来的啊?你家这么好一个闺女,怎么嫁了这么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?
“妈再怎么说不在意,那种话话听得多了,心里难免会对我这个新女婿有埋怨。到时,恐怕你也会有想法,那最终会影响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的。
“想我罗煜城,打光棍打了三十二年了,这一回好不容易娶上一个,要真为这点小事,把老婆给闹没了,我找谁理赔去,找律师都打不赢这官司的……
“所以,我认为:该花在老婆身上的钱就得花,这事我虽然没经验,但我那些朋友一个个都结婚了,看的多了,还是懂一点的。
“所以,老婆,在这件事上,你一定得听我的,毛脚女婿上门该有的体面,我一件也不能少了你……”
唐颜无言以对啊,这人,嘴巴怎么那么能说:她说一句,他就说了一篇。
而且通篇,把“妈”叫的那么顺溜,还把“老婆”叫得那么动听,她听得那是浑身不自在,却又无言以驳,最后恁是被他连哄带骗推进了出租车去了商场。
等进了商场,她悄悄打了个电话让护工照看点养母,说自己在外办事得过一会儿才能回去。
至于买的时候,这个男人的确有问她该买什么不该买什么了,她也说了自己的意见,结果呢,他认为要买的,没一样落下,全都刷了单。且还二楞子的非得挑贵的买,白白刷了不少冤枉钱,根本劝不住……
唐颜看着那光景,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
“他是个好好先生,以后一定听老婆话,会成为妻管严……”
这是王阿婆对他的评价。
但以她看来,这男人,控制欲强的可怕,瞧瞧,他不动声色就将她吃的死死的,这好像不是好兆头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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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商场出来,大袋小袋,罗煜城拎了不少袋子,唐颜想帮着拿点,他说:“不用,体力活,那是男人的事。”
是的,他很会体贴人。
只是现在,她无法确定,这种体贴是因为新婚刻意表现出来的,还是他平常就如此。
人性绝对是复杂的,虽然她没有太多的恋爱经验,但总归是出来工作过一段日子了,深知:一个对女人殷勤的男人,在追求之初,只为姓,一旦得到,各种劣根性就会曝露出来。
罗煜城是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,与她,仍有待考证。
“煜城!”
在快要进住院部时,唐颜突然转身,神情有点为难的叫住了他——有件事,她必须要说了。
“嗯?”他就跟在身后,脸上至始至终挂着一抹暖意融融的微笑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件事,我想拜托你!”
她用词严肃,令他不觉挑眉:“有事就直说,俩夫妻至于要这么生份的吗?”
呵,这人啊,逮住机会就向她深化“他们已经是夫妻”这个事实。
好吧,那她就不和他生份了,直说了:“是这样的,昨傍晚,我和妈妈提了和你领证的事……她有点不高兴。”
事实上是:养母在确定这不是玩笑之后,气得痛骂了她一顿:
“第一次见面就领证?胡闹,真是胡闹……那可是终身大事,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行事?”
为此,养母一晚上没搭理她,早起还在摆脸色呢!
这正是罗煜城打电话来时她让他在楼下等的原因。之后,他要去买见面礼,她没有竭力阻止,多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当然,这些,她都没说,她只说:
“我妈平常人真的很好,这一次她生气,大约是因为怕我匆忙嫁人误了后半辈子,所以,等一下进去之后,她要是为难你,还请你忍一忍……”
养母要是在气头上,说话也会口不择言,她就怕到时他受不住气当场翻脸,事情真要闹成那样,只怕养母要被活活气死。
罗煜城听罢笑着撸了撸她的头发:“呵,我当什么事呢,原来就这事啊……放心,你老公我惯会哄长辈的,出不了岔子的。放轻松了,没事的,嗯?”
举止很亲呢,语气很轻快,那一双充满自信的眼睛,更神奇的抚慰了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。
唐颜养母住在1215号病房,房内,有三张床,病人们都在输液,有家属陪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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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一看到唐颜带了一个英俊男人过来,一个个都侧目瞅了过来。
“妈,我把煜城带来了。”
唐颜把人领到临窗那张床边时,正在和护工说话的养母转过了头来。
罗煜城呢,一进门,目光就落到了丈母娘身上:已病得不成人形的脸孔早没了当年珠圆玉润的模样,见他进来,那原本黯淡的眼瞳,亮了一下,几丝奇疑在她眸底一闪而过,转而眉毛轻轻拧了起来。
他看得清楚,心下明白:丈母娘这是认出他来了。
“妈,您好,我是罗煜城。”
罗煜城将手上的东西往桌面上一摆,挂着一抹温笑,作了自我介绍,神情恭敬。
唐颜的养母,名叫:姚湄。
唐颜所认得的养母:温柔时候是真很温柔,从小到大,少有发脾气的时候。
这一次,她匆匆结婚,养母真的很生气。
“坐吧!”
还好,养母并没有爆出让她把人赶走的话来,而是指了指床边的凳子招呼起来,还让她泡茶,又让她将病床和病床之间的帘子给拉了起来,隔绝了外人的视线。
然后,养母开始轻声问起罗煜城的家庭情况。
罗煜城的回答,和之前他和她相亲时说的大同小异。
唐颜也曾听王阿婆提起过这些事:父母离异,且各自另婚另嫁,都住在外市,只留爷爷奶奶留守在迦市老屋。他在上海某律师行帮忙跑腿打杂。待遇还不错,有住宿,有五险三金,薪资稳定……
姚湄一直平心静气的听着,完了之后,点了点头说:“你们的事,我是昨天才知道的,原来是有气的。一气小颜这次做事太胡闹;二气你把公事看得比私事重,一登记完就把我家小颜丢下,这也太不把我家小颜当回事……”
罗煜城马上作了检讨:“这事,的确是我做事不周,只是那趟公事,日子是老早就订好的,我是跟差的,没法推。”
开庭日子那真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。
“不过,妈,您放心,以后,我会事事以家庭为重的。绝不会再让小颜受委屈。您要不信,我今天就把工资卡交给小唐保管!”
说完这话,他还当真拿过钱包,抽出一张农行卡,啪拍到唐颜手上:“我每个月的工资、满勤奖、月季奖、年终奖,全打在这张卡上。以后在咱家,由小颜掌经济大权。”
唐颜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,当场愣了一下,本想退回去的,回头看到养母正沉着脸盯着自己,她转而一笑,顺势收进自己的包包:“妈,我说过,煜城人真的很好的。您就放心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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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姚湄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而舒展,眼见得盐水挂完了,在按了铃叫来护士拔了针头之后,她说:“我想下去透透气……煜城,你推我下去,我还有话要问你。”
唐颜看出来了,养母对罗煜城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。
“好!”
罗煜城答应的爽快,并没有因为她养母不给好脸色看而不快,离开之前,还偷偷附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:“放心,我能搞定!”
唉,但愿吧!
这番,她匆忙结婚主因是为了养母,他要是不能被养母认可,她会很憋屈。
住院部楼下有个疗养花园,时阳光灿烂,春意融融,有不少病人在花径树荫间散步。
罗煜城推着姚湄走着,溜达了一会儿后,坐在前头轮椅上的人,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:
“煜城,我认得你,十年前,你爬过唐家的墙!”
罗煜城步子顿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姚湄转过了轮椅,重新审视他,似在将眼前的他和记忆里的他作对比,神情是淡淡的:
“那时,你还要年轻,应该只有二十出头,身体比现在要单薄……
“那天,你偷偷摸摸从墙头跳下来,在园子里转了一圈,我在楼上发现了这情况,下来叫住了你。
“当时,你笑的有点不自在,冲我竖着食指嘘了一声说:我不是来偷东西的,您别叫人。
“我看你不像坏人,就问:那你来干什么的?
“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?”
她轻轻问,思绪从往事里拉回,逼视着,一副想要看透他的模样。
“我说:我是来偷人的……”
罗煜城轻轻笑了一个,闭眼,旧日情景已陈封多年,可重新记起时,却发现它已深深的烙在灵魂上,深刻的就好像是才发生过的一样。嗯,那个时候的姚湄,还是一个美丽的女人。一袭长裙,非常的优雅。
“您的记忆真好。”他叹息。
姚湄却因为他的承认而皱了一下眉,她心里,藏着太多太多的疑惑,比如说:“那天,我被你说懵了,因为你说偷人,没问清楚你就跳上围墙跑了,今天,我得问问了,你想偷什么人?”
“您觉呢?”
“小颜?”
罗煜城一笑,算是默认。
“十年前你就认得小颜?”
这让姚湄颇感惊诧。
“嗯!”他点头:“可惜,我找到她时已经晚了。”
他记得的,翻进唐家高墙的那天,天也和今天一样的蓝,他的心情本来很好,可后来,他看到了一幕不该看到的画面,整个人就立马不好了:唐颜正和唐暮白在梨花树下接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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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湄想了想,好似明白他指的晚是什么意思了:“那时,小颜和暮白,已经偷偷在相爱……”
是啊!
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们自然而然相爱,在他来迟的岁月里,他们已认定对方是自己的人生伴侣。
“唐暮白与唐颜,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,但他俩感情深厚,是一个不争的事实。”
罗煜城无奈轻叹,叹息绵长:
“说实话,在这件事上,我输的有点冤枉。但我又做不出横刀夺爱的事,也清楚那样做,极有可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,也许,还会适得其反。
“那年,我二十二岁,做事已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任性妄为。我衡量了很久,也观察了她好一段日子,在确定她在唐家过的很好,唐暮白也待她很好之后,我认命了,放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,去了上海。”
姚湄静静听着,本对他没多少好感,渐渐竟发现他品性还真是不差。
罗煜城继续往下说:“这些年,我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外地,迦市这边总是匆匆来匆匆去。
“今年春节的时候,我听我妈说,她的远房姑姑得了类风湿关节炎,让我捎点药来给她,就是王阿婆。
“小的时候,王阿婆教过我读书。我这人很念旧,得空就来看望了两回。
“第三回来的时候,她非要给我介绍个对象,还把照片给我看了,我一看是唐颜,才答应相的亲。
“相完亲就登记这件事,不在我的计划之内,但,它就是发生了,这与我来说,是个意外的收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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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湄听完罗煜城的讲述,沉默了许久。她微微眯起眼睛,似乎在思考什么,又似乎在回忆过去。良久,她才轻声说道:“煜城,你今天跟我说这些,是想让我相信你对小颜是真心的?”
罗煜城微微一笑,语气坦然:“妈,您是聪明人,自然能看出我的真心。我承认,十年前我对小颜一见钟情,但那时的我,没有资格去追求她。如今,我有能力、有决心给她幸福,我会用一生去证明这一点。”
姚湄微微点头,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。她又问道:“那你怎么解释十年前你爬墙进唐家的事?难道你当时就没有别的想法?”
罗煜城微微一笑,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:“妈,我小时候是个顽皮的孩子,喜欢到处闯祸。那次爬墙,其实是为了找一只走失的银狐。它是我养的宠物,那天不小心跑丢了,我一路追到唐家,才发现它进了花园。我怕被人发现,所以才偷偷摸摸的。至于小颜,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她。”
姚湄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解释半信半疑。她又问道:“煜城,你既然十年前就对小颜有好感,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?”
罗煜城叹了口气:“妈,感情这东西,有时候需要缘分。十年前,我错过了小颜,后来虽然偶尔会想起她,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。我在上海努力工作,慢慢地也放下了那段未了的情愫。直到这次王阿婆介绍,我才重新想起她。也许是缘分未尽吧,我决定重新追求她。”
姚湄微微点头,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道:“煜城,我不是不希望小颜结婚,只是我希望她能嫁给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。你虽然看起来不错,但小颜这次结婚太仓促了,我怕她会后悔。”
罗煜城立刻说道:“妈,我明白您的担忧。但请您相信,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小颜的爱。我会尊重她、珍惜她,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。如果小颜真的后悔了,我也会放手,但我会努力让她幸福。”
姚湄微微一笑,点了点头:“煜城,你的话听起来很诚恳。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。小颜是个好孩子,她值得一个好归宿。”
罗煜城认真地说道:“妈,您放心,我会用一生去守护她。”
